美以对伊朗的战争正进行得如火如荼,美国政坛的角力同样腥风血雨。3月4日,美国参议院以47票赞成、53票反对的结果,否决了限制总统对伊朗战争权的议案。这一投票结果,不仅是对当前中东军事行动的默许,更是美国宪政体系中战争权力持续向行政权倾斜的体现。从宪法设计的权力制衡,到《战争权力法》的形同虚设,再到党派政治架空立法监督,总统战争权的不断扩张,正在撕裂美国的分权宪政的根基,同时也埋下战争失控的隐患。
美国宪法对战争权力的分配,本是出自制衡理念的设计。宪法第一条明确将宣战权赋予国会,第二条规定总统为三军总司令,核心逻辑是国会决定是否开战,总统负责指挥作战,以此防止单一权力主体独断专行,避免国家被轻易拖入战争泥潭。1973年越战结束后,国会通过《战争权力法》,进一步划定总统用兵边界:紧急动武需48小时内通报国会,未经授权的军事行动不得超过90天。这套制度的设计初衷,就是用立法约束行政,用程序守护和平。
然而,现实运行中,这套制衡体系早已千疮百孔。此次参议院投票,是不到一年内第二次否决同类限制议案,两次结果完全一致,反映出制度失灵的态势。2025年6月,川普总统单边空袭伊朗核设施,国会投票未能产生约束力;2026年3月,美以再度对伊朗发起「史诗怒火」大规模军事行动,造成美军人员伤亡与冲突升级,国会依旧选择退让。总统以「国家安全」「自卫反击」为借口,将大规模军事行动界定为「有限打击」,绕开国会授权,《战争权力法》中的「敌对行动」定义模糊、审查机制缺失,成为总统扩张权力的法律漏洞。
党派极化甚至族裔因素成为战争权失衡的背后推手。当前参议院中,共和党占据多数席位,投票呈现出鲜明的党派站队:绝大多数共和党议员无条件支持本党总统,仅有兰德·保罗等少数人坚守宪政原则;民主党议员虽集体呼吁约束权力,却因席位劣势无力扭转局面。但唯一跑票投下反对票的宾州民主党参议员约翰·费特曼(John Fetterman)虽然本身不是犹太裔,但与犹太社区关系密切,费特曼被认为是美国参议院中最坚定支持以色列的参议员之一。他支持川普的理由就是坚持对伊朗的惩罚。
当国家安全让位于党派或族裔利益,国会的监督职能便彻底失效。议员们不愿因反对军事行动被贴上「不爱国」标签,更不愿承担战争决策的政治责任,最终选择默许总统单边用兵,让立法部门一步步交出核心权力。
更深层的危机,在于民意与权力的脱节。民调显示,仅27%的美国民众支持对伊动武,43%明确反对,反战情绪持续高涨,但参议院的投票结果完全背离民意。总统战争权的扩张,本质上是行政权力脱离民意与立法监督的单边化,意味著美国的战争决策愈来愈少依赖民主程序,愈来愈多取决于总统个人意志。从越战到伊拉克战争,再到如今的伊朗冲突,美国一次次陷入长期战争,根源正是总统战争权不受约束的惯性扩张,将国家与民众拖入无尽的代价之中。
此次投票的结果,不是终点,而是总统战争权进一步扩张的起点。它宣告了国会制衡机制的阶段性失效,也暴露了美国宪政分权的致命短板。当宣战权不再属于代表民意的国会,当军事行动不再受法律程序约束,美国不仅将面临更多海外战争的风险,其立国之本的制衡理念也将名存实亡。当战争权不受限制,总统甚至可以因私利轻起战端。1990年代末,好莱坞有一部影片叫「桃色风云摇摆狗」就是描述为了遮掩总统丑闻,制作战争假新闻转移焦点。这次有人认为川普之所以发动对伊朗攻击是因为艾普斯坦案件有可能延烧到他,才制造更大的国际冲突。
在政党与族裔政治的极端化下,美国宪政设计的制衡精神荡然无存,战争权的无序扩张,严重破坏了民主制度的底线。美国对外的砲火,摧毁的不只是敌人的堡垒,更是美国引以为傲的民主灯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