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 6 4 月

华许、贝森特说 AI 让降息有理?克鲁曼举2点驳斥谬论

面对美国总统川普催促大砍利率,盘旋在3%附近的通膨率却让联准会(Fed)大幅降息师出无名,获川普钦点的财长、Fed理事和Fed新主席提名人想出新借口:人工智慧(AI)。

最近美国财长贝森特、Fed理事米伦到准Fed下任主席华许同声表示,AI将带飞生产力成长,因此现在降利率有理。他们合写的剧本是这么演唱的:AI将导致生产力飞升;生产力提高将降低生产成本,进而压低通膨;而通膨下滑支持此刻就大幅降低利率。

2008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克鲁曼表示,上述论调并非全是谬论,AI的确有可能导致生产成本降低,其他条件不变下,也可能压抑通膨。不过,根据理论和历史经验,「AI可能带来效益」的假设,不足以作为此刻降利率的理由,更不构成将来降息的理由。

克鲁曼举出下列两点,驳斥「AI让降息有理」的谬论:

一,以AI将大幅提升生产力的假设作为政策依据,是很危险的事。那就好比电子鸡尚未孵出,就先数有多少蛋。AI或许会带来生产力大幅成长,但也或许不会。没人晓得答案为何。

再者,现在确定的是,AI投资热潮正导致多种物价上涨。资料中心需电孔急,已导致电价飞涨。而布建资料中心需要用到大量的记忆体晶片,这种晶片又对几乎每一项消费电子装置不可或缺,供不应求下,记忆体价格已涨到原先的三倍左右,增加的成本势必反映在新笔电或智慧手机的售价上。

至于新科技会带动生产力大幅成长的假设是否为真,也有过往实例可供参考。根据美国劳工统计局的数据,资讯科技(涵盖但不局限于网际网路)勃兴,确实在1990年代至2000年代间掀起一波生产力劲升。对AI兴高采烈者指出,AI今后也将循此前例,踏上生产力爆炸性成长之路。

但检视2007年以后的数据便知,科技变革虽持续不辍–包括智慧手机兴起,尤其iPhone问世改变了民众的生活和社会–但从经济数据,却看不出行动网路和其他「后2007创新」给总体经济带来助益。

克鲁曼的观察是:美国经济规模大且多元,花俏、闪亮得吸引众人目光的新科技,对经济的影响往往不如人们想像那么重大。事实上,从1995年前后展开的那波生产力成长,大致是得力于平凡无奇的应用,像是沃尔玛(Walmart)的库存管理系统。

二,即使AI最后促成生产力成长大幅加速,可能也需要提高、而非调降利率。

原因在于,其他因素不变下,生产力加速成长的确会降低通膨率,这可能让决策者维持一个「低失业率与劳动市场紧绷并存」的经济状态,一如Fed前主席葛林斯班1990年代末期的做法。然而,新科技固然能藉降低生产成本压低通膨,却也可能因为助长企业投资支出、造成某些特定产品(像是今天的记忆体晶片)缺货和整体经济过热,而推升物价。数据显示,1990年代科技业荣景导致企业资本支出–主要是电信业者而非网路公司的支出–占国内生产毛额(GDP)的比率大幅跃升。

企业投资水位高,意味利率也必须维持在相对高的水准,免得通膨过热。葛林斯班在1990年代科技荣景期间并没有降利率(避险基金「长期资本管理公司」[LTCM]爆发危机时紧急降息是例外),他所做的只是避免升息,即使失业率徘徊在历史低点。美国长期利率当时的水准与今日相比仍高,但在「后2007生产力成长减缓期间」陡降。

镜头拉回此刻。AI带飞生产力还只是推测,但AI憧憬掀起资本支出巨浪已然发生,规模之巨已令人忧虑未来投资热潮是否后继有力?所需的巨额投资钱从哪里来?更别提可能供不应求的电力和晶片。

因此,克鲁曼的结论是:AI不构成Fed此刻连番降利率的条件,更甭提川普要求的大幅降息。贝森特、华许、米伦未谨慎思索证据,就迳自以AI为由高唱降息论调,不仅推论「错误」,还「不诚实」。他讽刺说,AI已变成「恶棍的终极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