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 5 4 月

供应链重组?「苹果在中国」麦吉:印度仍难取代中国

外界关注资通讯产品供应链能否「走出中国」。「苹果在中国」作者麦吉今天表示,「多少iPhone在印度生产」是计算最终组装、易造成错觉,关键零组件与工程能力仍须高度依赖中国,且现未出现主要替代选项,所谓「下一个中国」并不存在。

科技、民主与社会研究中心(DSET)与商业周刊晚间共同举行大师对谈,邀请「苹果在中国:美国科技巨头如何造就中国制造霸权」作者麦吉 (PatrickMcGee)、中研院院士朱敬一、中研院社会所特聘研究员吴介民,探讨中国如何成为制造强权以及供应链重组预测与对策。

麦吉指出,苹果最初并非因中国具备成熟技术能力而前往,而是在1996至2003年濒临破产、无力自建产线的情况下,被迫全球外包制造。当时苹果意识到中国制造具备巨大的规模潜力,但初期面临品质不稳等问题,因此投入大量资源,甚至直接进行教学。

麦吉表示,有当时的工程师形容,团队犹如「蜂群」般降临工厂;换言之,苹果不是到中国「使用」技术,而是在中国打造技术能力。

麦吉分析,苹果不经意地扮演中国制造业的「国家建设」角色,自2008年以来,苹果供应链累计训练人数约3000万人,10多年前每年在中国的投资即高达550亿美元,成为中国制造能力跃升的重要推力。

吴介民认为,苹果模式能在中国取得成功并非单一企业之力,而是多重结构因素交会所致,包括中国内部高度分层所提供的庞大制造劳动力、全球品牌长期将制造风险下放给供应商与劳工,以及台湾制造商在全球市场与中国生产体系之间扮演「翻译者」与整合者。他强调,理解这段历史,有助于台湾重新思考自身在全球供应链中的位置。

谈及未来供应链发展,朱敬一指出,未来供应链重组将受两股力量牵动,一是制度与价值相近国家之间快速变动的产业联盟,若美国持续对盟友释放不确定与不可预测的讯号,供应链结盟可能转向有利于中国的一方。

朱敬一说,二是中国可透过国家补贴与体制动员持续压低价格,使其他国家难以长期抗衡,并可能将过去在太阳能、铝、钢铁等产业的模式,复制到电动车与晶片等新兴产业。

吴介民也指出,台商外移是一个早已启动的长周期变化,台湾的新机会来自半导体与AI带动的结构性转型,但能否把「当下的荣景」转化为长期位置,仍取决于台湾如何在新秩序中稳住关键节点与合作网络。

至于外界关注AI发展等新产业崛起,是否能让供应链「走出中国」,麦吉直言,「下一个中国」并不存在。他分析,外界常以「多少iPhone在印度生产」作为供应链转移的证据,但那多半仅是计算最终组装、容易造成错觉,关键零组件与工程能力仍高度依赖中国。

麦吉指出,即便苹果试图加速转向印度,也将面临北京政权与中国消费者的反弹,且北京有许多「锁喉点」(choke points)措施,像是工厂可能「刚好」断电。

他认为,中国工厂具备极致的体制动员力,能在凌晨召集上百人即时解决技术问题,这种效率在印度或越南难以复制;且从人口规模看,越南人口不及中国,转移产能可能面临劳动力饱和瓶颈,因此,印度、越南等地难以成为替代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