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 5 4 月

高市早苗胜选后怎么走?5大重点一次看

日本首相高市早苗成功赢得政治豪赌,带领自民党在众议院大选大获全胜,高市可能将此胜利解读为明确的民意授权,推动强硬的财政与国安政策,包括大幅减税与显著提高国防支出。

但「日经亚洲」(Nikkei Asia)报导,这些承诺在选前已引发全球金融市场不安,投资人未来几天将密切关注她的发言,来评估她究竟会在多大程度上推动所谓「负责任且积极的财政政策」。

以下是大选后几个重点观察。

●自民党胜选原因?

自民党此次受益所谓的「母鸡带小鸡效应」,依附于高市的高支持率;高市去年10月上任以来,支持率一直维持在70%左右,这与自民党本身约40%的支持率形成鲜明对比。

高市比近年来的几位前任首相更具民族主义色彩,似乎成功凝聚了曾在往年大选背离自民党的保守派选民。

策略咨询公司亚洲集团(The Asia Group)资深顾问西村凛太郎指出,这种保守派转向「让许多选民回流」,因为高市明确优先处理修宪、反对夫妻不同姓等保守派关切较高但一般民众未必重视的议题。

「而且我认为她在外交政策与安全方面强硬的『鹰派』立场,显然也深受保守派选民好评……我认为这是多种因素的结合,给了许多保守派选民回归的理由。」

高市在年轻选民中也相当受欢迎,她作为日本首位女性首相,为长期由年长、甚至世袭男性政治人物主导的体制注入新的活力。

自民党的大幅斩获,也意味主要反对势力「中道改革联合」遭遇惨败;该联盟是由原最大反对党「立宪民主党」(CDP)与自民党前执政伙伴「公明党」仓促组成。

咨询公司Japan Foresight创办人哈里斯(TobiasHarris)表示:「是的,这是一个关于高市人气的故事,但也是一个关于我们所熟知的主流反对派彻底崩溃、几乎遭到歼灭的故事。」

「这是一场关于过去与未来的选举。我们看到一位首相,无论她的政策存在什么问题,她都在思考今天与明天的挑战。而反对派却还在谈论…过时的战后旧事。」

「在过去与未来之间做出选择时,选民似乎已经做出了决定,选择了某位果断面对挑战的人,而不是什么都提供不了的反对派。」

●政策影响是什么?

自民党的强劲表现将赋予高市强大的立法权限以及党内雄厚的政治资本。大多数分析师与经济学家认为,这意味她很可能会推进其激进的财政计划并增加公共支出。

其中一个焦点是她是否会兑现承诺,将食品项目的8%消费税冻结两年——她曾形容这项政策是「一个真诚的梦想」,旨在帮助在高通膨下薪资停滞的中低收入家庭。由于大部分主要在野党也支持类似的消费税措施,这项政策很可能得到一定支持。

值得注意的是,高市在竞选期间对此政策保持沉默,这可能是由于担心财政恶化导致日本国债收益率跳升。一些观察家对于她是否会履行承诺表示怀疑,因为她鲜少谈及此话题。

不过,高盛经济学家在今天的报告中表示:「根据选举结果…调降消费税的可能性已显著增加。」并补充说,虽然在财源与时间点上存在不确定性,但只要减税如提议般属于临时措施,「就不会导致日本财政状况显著恶化」。

选后接受电视访问时,高市明确表示,她打算加快讨论食品税减免。她表示此事将在跨党派的「社会保障改革会议」上讨论…且「如果能迅速达成结论,我们将提交税法修正案」。

许多经济学家指出,风险在于税率一旦降低,政治上就很难再次调高。高盛经济学家表示:「消费税减免最终可能成为永久措施。如果永久减税与增加国防支出及利息支出同时发生,政府债务占GDP比率长期上升的风险将增加。」

●市场反应如何?

高市增加财政支出的承诺催生了所谓的「高市交易」,即股市走高、债券收益率上升且日圆走软。今天市场开盘时,这一现象重新出现。日圆下跌,股市飙升,作为投资者观察日本长期财政风险信号的30年期公债殖利率上升。

穆迪分析公司(Moody’s Analytics)高级经济学家安格利克(Stefan Angrick)表示,高市交易「有点令人困惑。他说,「日本政府的赤字已缩小到G7国家中最小,日本的财政状况比过去15年的任何时候都强」,食品减税的负担能力「其实并不是问题」。

同样地,前日本银行官员、牛津经济公司(OxfordEconomics)日本经济主管长井滋人(Shigeto Nagai)在选前报告中表示,他预期高市将在积极财政政策与财政纪律间取得平衡。

「虽然我们认为她决心充分利用通膨推高税收所创造的财政空间,我们也相信她对日本公债收益率进一步上升感到非常担忧。」

摩根大通(JP Morgan)的债券策略师在今天的简报中表示,高市内阁的挑战将在于如何与债券及货币市场沟通。

他们指出:「在一些市场参与者中,仍存在一种持久观点,即『高市政府等于带有一定风险的积极财政政策』。」

「如果财政管理过度倾向于增长,可能会引发债券与外汇市场的警告信号。高市内阁如何平衡『进攻型』的增长战略与债券及货币市场要求的『防御型』纪律,正受到全球密切关注。」

●国内政治影响

自民党在465席众议院中赢得316席,取得2/3的绝对多数,这将使执政阵营能够垄断各委员会主席职位,并确保在所有议会委员会中占据多数。更重要的是,这将赋予该党推翻参议院任何否决决议的能力,并允许其启动修宪程序,这正是自民党与联盟伙伴「维新会」一直倡导的。

在选后的电视访问中,高市重申,修宪是自民党的「核心原则」。

这次压倒性胜利很可能会被拿来与高市的盟友兼导师、日本在任时间最长的首相安倍晋三相比。在安倍于 2012年12月亲自策划并带领自民党重新夺回政权后,他在任长达近8年。

亚洲集团的西村说:「目前看来,至少在后安倍时代,她绝对是唯一有能力达到这种高峰的人。」

Japan Foresight的哈里斯则说,他正在观察这对日本财务省意味著什么;财务省一直面临某些经济学家、政治家与公众的指责,认为其教条式地信奉财政紧缩政策,从而阻碍了日本经济。

自民党在其竞选宣言中宣扬「实施多年期预算措施并检查确保新资金来源的框架」,显然是在向那些对财务省抱持怀疑态度的人示好。

●高市面临的挑战

1月19日众议院解散后,需要召开特别会议选出首相,这次会议可能于2月18日举行。高市当前的首要任务将是通过从4月开始的年度预算。通常审议约需两个月,但因她决定提前解散议会而被延迟。高市预计将制定临时预算,以确保日本在财年的最初几周运作。

另一项优先事项是落实她的积极财政政策。竞选期间,她提出要通过投资高成长产业以促进国内投资,并打造「对货币波动有抵抗力的国家」。她预计会在6月左右公布基本经济与财政政策,说明如何吸引私人投资回流日本。

在外交方面,高市如何处理与美国及中国的关系将至关重要,且充满挑战。她预计将专注于重申日美坚固伙伴关系,尤其在美国总统川普追求与北京「稳定」且「尊重」的关系之际。

3月19日,她将前往美国,在白宫会见川普,旨在加强两人关系;而选前几天,川普在社群平台TruthSocial上表示对高市给予「完全且全力的支持」。川普预计在4月访问中国时会与习近平会面。

高市如何处理日中关系仍有待观察。去年11月,她暗示若中国对台采取进一步行动,日本可能介入,此举激化了与北京的紧张关系。北京回应限制对日稀土出口,并警告不要前往日本旅行。

目前尚无突破迹象,但11月18日至19日于深圳举行的亚太经合组织(APEC)年会,可能提供两国领导人一年来首次面对面会谈的机会。

尽管高市获得强大的选民授权,哈里斯表示挑战依然存在,「市场正关注她的一举一动。事实是,你无法预测川普与习近平会晤时会发生什么。美中关系正在逐渐接近,而日中关系并未改善,这让日本处于尴尬位置」。

「国防支出问题将非常棘手。大家对于想要增加支出有共识,但对于如何筹措财源却绝对没有共识。这将充满挑战,管理一个更大的自民党也是如此…她将拥有强大的基础,但这并不会让问题消失,只是让她在处理问题时更有施展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