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兰国家创新基金（Sitra）昨天发布调查报告，揭露社群媒体演算法长期偏袒右翼内容并助长煽动性言论，导致政治讨论品质恶化，此现象引发对民主制度根基受损的讨论与担忧。
这份报告由Sitra委托英国「行为洞察团队」（Behavioural Insights Team, BIT）执行。在TikTok、Instagram及X上建立18至24岁的虚拟年轻用户帐号，长期追踪演算法实际推送给这批帐号的政治内容，比较芬兰、罗马尼亚、法国三国差异，同时搭配芬兰研调公司Bondata对欧洲18至29岁年轻人所做的情绪问卷，整合分析后提出建议。
报告指出，芬兰社群媒体上高达67%的政治内容属右翼，三个参照国中比例最高。
据芬兰国家广播（Yle）报导，Sitra国际业务总监莱托宁（Kristo Lehtonen）直言，社群媒体平台从来都不是中立的资讯仲介，演算法决定人们看什么、怎么想、怎么跟彼此说话。他疾呼，芬兰年轻人取得新闻的管道已高度集中在社群媒体，平台若持续这样运作，整个公共讨论平台会失衡。
演算法偏右，症结出在社群媒体的获利逻辑。莱托宁指出，现代平台以拉长用户停留时间为优先，广告收益随之攀升，演算法因此倾向推送最能挑动情绪的煽动与贬低性内容。他说：「久而久之，用户自己也学会用这种语气沟通，这类内容就愈滚愈多。」
调查显示，每两名欧洲年轻成人，就有一人在滑政治贴文后感到失望、恐惧、愤怒或悲伤。芬兰约1/3的年轻成人，日常动态中定期出现假讯息、仇恨言论与阴谋论。
各平台中，X偏右程度最为明显。莱托宁补充，左翼内容同样充斥极化与攻击语言，只是数量远不及右翼。他也指出，近年机器人帐号散布问题内容日益猖獗，大量内容出自人工智慧之手，包括以猩猩形象散布种族歧视笑话的影片，以及为纳粹主义背书的哏图。
莱托宁说，问题不在年轻人接触到与自己想法不同的政治内容，而在于这些内容的品质。他直言，现在充斥社群媒体的政治讨论，尽是煽情与贬低。
2024年罗马尼亚总统大选，因俄罗斯遭疑透过TikTok 操控年轻选民，选举结果遭推翻、重新选举，成为演算法介选最具体的案例。
欧盟近年持续加强对大型平台的监管力道。「数位服务法」（Digital Services Act）生效后，要求平台提高演算法与广告投放的透明度，并赋予用户更多选择权—包括查询广告投放依据、拒绝精准广告，乃至关闭推荐演算法改以时序浏览。今年2月，欧盟执委会更向 TikTok 开出最后期限，若不降低平台成瘾性设计，将面临最高相当于中国母公司字节跳动（ByteDance）6%年营收的罚款。
Sitra 成立于1967年，直属芬兰国会监管，兼具智库与投资机构双重角色。关键在于其不对执政政府负责、不依赖国家税收，以国会拨付资本的投资报酬运作，政治上不受任何执政党左右，芬兰政策研究极具公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