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乌战事迈入第5年，战场样貌已翻转，从早期壕沟对峙、重炮互轰，演变为无人机主宰天空。来自台湾与香港的志愿兵「秋马」与「皮卡丘」在这样的变局中，离开生活走上前线，唯一未曾动摇的是不能退让的信念。
「以前还会担心直升机，现在几乎看不到。」目前在国土防卫旅，来自台北市代号「皮卡丘」在乌东前线接受中央社访问时说，自2023年起俄军大量运用无人机后，步兵暴露在更高风险中，「两、三百公尺的空旷地带，几乎只能用跑的通过。」
2022年开战后看到俄军屠杀平民而投入战事，「皮卡丘」曾在2022年夏季于北顿内茨克（Sievierodonetsk）作战时与死神擦肩而过。「有一次只是出去上个厕所，转身回来，火炮就落在地堡门口附近，泥土全喷在背上。」
长期在前线，「皮卡丘」看过城镇反复易手，也送别战友。对于和谈，他态度审慎，「就算暂时停火，也可能只是冲突的间歇。」
曾在国军服役4年的他观察，战场胜负不仅取决于科技装备，更关键在指挥与制度。「要有了解情势的指挥官，补给计划、撤离路线，每一环都不能少。」他认为，台湾若要因应国际军事变革，除提升国防预算与延长役期，亦需在制度与观念上调整。
「我听说有在改，但会担心时间不够。」他说，国际局势对台湾愈发不利，若真发生冲突，各单位水准落差过大，恐成隐忧。
俄乌战事迈入第5年，战线并非绵延一线，而是由多个据点支撑，外籍志愿兵亦分布其间。乌媒「RBCUkraine」23日报导指出，乌克兰武装部队外籍军务协调部副主任米列夫斯基（Kostiantyn Milevskyi）表示，目前约有来自75个国家的志愿者在乌军服役，每月签约人数约600人，最高时期有超过1万名外籍志愿兵在乌军地面部队单位内。
根据美国智库战略暨国际研究中心估计，自2022年乌军死伤与失踪约60万人，俄军死亡约32万人，死伤与失踪约120万。乌克兰国防部长费多罗夫（MykhailoFedorov）日前指出，约20万名士兵未经许可离队，另有约200万人因逃避兵役而遭通缉，前线人力持续承压，外籍志愿兵成为重要补充。
30岁来自香港的志愿兵「秋马」决定来乌克兰，正值美国总统川普（Donald Trump）去年重返白宫，扬言取消对乌军援之际，「秋马」在乌东前线向中央社形容那一刻感到「非常不公义」，去年2月动身赴乌，在第三独立突击旅完成训练后，8月初投入乌东前线担任步兵守备。
他说，乌克兰自2004年橘色革命以来持续为自身权利奋斗，「看到他们没有放弃奋斗。」来自香港的他，成长过程经历2016年旺角冲突与2019年社会运动，感受无力与失落。「很多人离散，留下的人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他认为，若对侵略视而不见，形同助长以武力改变现状的逻辑，「不可以用和平手段得到的，就用武力去拿。」
香港没有军队系统，「秋马」没有任何纪律部队的训练，只曾经做过保全人员，去年10月初，乌克兰东部一处战壕内，「秋马」探身取补给时被无人机攻击，爆炸碎片四溅，左肩伤口深及一指。
他回忆，「像被重重打了一拳，接著感觉温温的、湿湿的。」他自行包扎止血，却无法立即撤离。「现在战场被无人机控制，进出都是最危险的时候。」在无人机主宰下，任务时间从最初的5天拉长至动辄80余天，为避免牵动整条战线风险，「秋马」等待天候转坏与人员接替，受伤后20多天才离开前线。期间部队以无人机运送抗生素与止痛药支援。
谈起伤势，他语气平静，仿佛只是战场日常，但真正沉重的是离别。他所属部队20多人已有2人阵亡，另有熟识的两名香港志愿兵「呀水」与「Pin」殉职。「会揪心，很不忿气，哭一下，但前线没有时间停下来。」他说。
治疗与复健近3个月后，「秋马」重返部队再赴前线。他认为在前线帮助他人，感到生存意义，「当有人愿意冒著无人机威胁送水送粮，那已经不是战友，而是弟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