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无意外,美国总统川普3月底即将再度踏上北京。有媒体披露,基于种种因素,此次川普访陆不但规格缩水,且行程仅限北京。然而,虽然这场被白宫官宣为「决定美中未来十年」的峰会,在中东局势升高之际,仍将吸引全球目光,但恐将是一场走过场的外交烟火秀。重点是川习会后,美中影响下的全球格局。
大陆外长王毅日前表示:「今年确实是中美关系的大年,高层交往的议程已经摆在我们的桌面上」,但相较白宫的高调,对北京来说,显然形式意义大于实质意义。因此一些西方媒体认为,这将是一场「不断缩水的国是访问」。
为何北京对此次「川习会」并未有太大期待?主要原因包括:
首先是川普的「TACO」(Trump Always Chickens Out)。历经多次交手后,北京对于「川普式协议」的已不再信任。在北京眼中,川普倾向于将外交协议视为随时可推翻的谈判工具。即便今日达成「停火协议」,明日也可能因美国国内政治需要或一则社群发文而再度加征关税。且川普跳过专业官僚体系的即兴政策,在没有制度保障下,缺乏稳定性;例如加征了近一年的对等关税,被美国高院判定违法后,迫使川普不得不「TACO」。类似的情事,可谓比比皆是。
其次是缺乏实质性的议题。北京认为,川普正陷于中东情势及国内经济政策的角力,此行只是川普个人的外交秀,并非真正想要解决美中结构性的科技脱钩或关税矛盾。因此,虽然预判北京会基于去年釜山会谈的贸易协议框架,恢复或加码大豆、玉米与高粱等农产品的采购,甚或扩大购买美国的液化天然气(LNG)与原油,甚至是波音飞机;但前提必定是美国要解除例如半导体的出口禁令,或承诺不再加征关税。然而,在双方互信不足下,要能落实看来仍有很大变数。
再次是大陆发展逻辑的改变。北京已多次强调,「十五五」(2026-2030)的重点就是「科技自主创新」;习近平多次强调,关键核心技术「要不来、买不来、讨不来」,只有「把关键核心技术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能从根本上保障国家经济安全、国防安全和其他安全」。可见北京认知美方的出口管制已是常态,只有自立自强、透过强化产业链供应链韧性,才能不受制美国。此外,北京认为短期内仍掌握全球的稀土优势,再加上内需市场作为杠杆,基本上已具有一定的反制能力;因此不急于和川普妥协。
最后是对台湾问题与安全议题的坚持。对北京来说,台湾问题是「第一道红线」;但北京认为,川普倾向于将地缘政治议题视为可交易的项目。因此,北京肯定无法接受川普利用台湾议题作为经济讹诈的工具。此外,美方近期在国际军事行动上的强硬,例如对伊朗、委内瑞拉的军事与政治打压,让北京研判美国的战略收缩或转向并不意味著对中国大陆敌意的缓解。在缺乏互信下,北京认为双方最多只能做到平等对话,很难有更多合作,更遑论相向而行。
此外,今年以来,英国首相施凯尔、德国总理梅尔茨、芬兰总理欧尔波、加拿大总理卡尼等国家领袖的相继访华,都让北京认为,中国大陆能透过元首外交,绕过美国与欧洲、亚太及全球南方建立更紧密关系。因此,对川普施压的焦虑感已大幅降低。
综上所述,2026年北京的川习会,很大可能将是走过场的行礼如仪;但这也意味著美中关系将进入新阶段:川习会后,美中关系将可能挥别「采购换取政治缓解」的大交易时代,正式步入一个以防御为攻、风险控管为先的「战略冷和期」。就是说,美中或许不致进入所谓「终须一战」的进程,但将由如何互惠互利,转向风险控管;甚或可以说,美中互动将从利益交换,转向更长期的战略竞逐。
川普的诸多政策虽然极具破坏性的,但影响只在朝夕,显然不具可持续性。中国大陆「十五五」或「十六五」规画若能务实推进,并达到一定成效,其对全球产业结构与权力格局的冲击,恐怕远比一次川习会更为深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