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博】– 就在翻后空翻的人形机器人与舞者同台献艺惊艳春晚后数日，一家小型研究公司却以一则严峻警告震动了美国市场：自动化可能通过取代劳动力，引发一场经济螺旋式下滑。无论有意无意，机器人与人类并肩挥舞双节棍的画面，都将外界的目光聚焦到北京面临的一项挑战上：如何在提升生产率与维持就业稳定之间取得平衡。尽管Citrini Research那份带有反乌托邦色彩的报告并未点名任何中国公司，但类似的风险同样笼罩著中国 —— 中国是美国在人工智能领域最强劲的对手，也是全球劳动力规模最大的国家。这使得国家主席习近平面临两难境地。中国不能在与华盛顿争夺人工智能能力的竞赛中自缚手脚，因为这些能力将支撑先进制造业和对军事进步至关重要的技术发展。同时，中国又必须确保创造足够的就业岗位，以防止社会动荡。「北京方面意识到这一进程可能对社会产生重大影响，」专攻中国与科技政策领域的前美国政府官员、DGA-Albright Stonebridge Group合伙人Paul Triolo表示。「官员们还正面临青年失业率居高不下的困境，」他补充道，「这使得新一轮就业岗位流失更难应对。」就在上个月，中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宣布正在起草政策指导方针，以应对人工智能对就业的影响。工业和信息化部副部长张云明1月时也描述人工智能带来的就业压力是一个必然会遇到的问题。尽管如此，这个亚洲经济体仍在推动人工智能全面融入经济体系。中国每年安装的工业机器人数量超过其他所有国家总和，无人机配送技术全球领先，自动驾驶汽车测试规模亦居世界首位。高盛预计中国将在自动驾驶汽车应用领域引领全球，到2040年该国销售的汽车中预计将有90%具备先进的自动驾驶能力。面临风险的不仅是蓝领工人。北京大学研究人员在近期研究中分析了2018至2024年间超过百万条中国线上招聘信息，评估不同职业受人工智能大语言模型的影响程度。他们发现，会计、编辑、销售和程序等受影响较大的行业招聘需求下降更为显著。凸显自动化与保住就业之间紧张关系的一个例子是：百度于2024年在中国武汉推出无人驾驶出租车服务，此举引发了出租车司机对被机器取代的担忧。此后，该公司已将这项服务扩展至至少22个城市。去年，中国劳动仲裁机构也就这一矛盾表态，裁定以人工智能取代员工属于企业为盈利作出的经营决策，而非不可控事件。这意味著在解雇员工前，企业在法律上必须先对其进行再培训或重新安置 —— 这是其他大多数国家尚未设立的一道前置性制度保障。经济放缓北京方面倡导所谓「以人为本」的人工智能发展模式。在本已脆弱的就业市场背景下，这种敏感性可能进一步加剧，根据Freedom House数据，工资相关的抗议活动已升至至少自2023年以来的最高水平。更广泛的经济放缓，加之持续已久的房地产危机，也对劳动力市场造成了冲击。根据世界银行数据，2020年至2024年间，中国净新增就业岗位约为2100万个，不到此前五年新增岗位数量的一半。过去六个月，青年失业率一直徘徊在15%以上。不过，人工智能在中国带来的冲击可能呈现出不同的形态。南加州大学法学教授Angela Zhang表示，中国缺乏那种在全球占据主导地位的软件即服务行业，而正是这些行业在近期美国市场的人工智能「恐慌性交易」中首当其冲。中国的数字经济围绕阿里巴巴、腾讯和字节跳动等大型平台生态体系运转，这类企业或许在一定程度上较少暴露于那种估值冲击之下。尽管如此，Angela Zhang仍警告称，中国面临人工智能驱动的就业替代所带来的实质性风险，并可能通过拓展海外市场来对冲劳动力压力和通缩压力。另一种假设情况是，中国人口萎缩可能缓冲冲击，因为进入劳动力市场的人数减少，同时中国较为发达的教育体系也具备为被AI替代的劳动者提供再培训的条件。无论如何，大多数分析人士都认为，这一转型过程将是痛苦的。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中国政治经济学教授Yuen Yuen Ang表示，「根据我对中国的实地研究，可以明显看出，至少在未来几年，技术进步将减少就业岗位，包括受过良好教育人群的工作机会。」原文标题Xi’s AI Ambitions Collide With China’s Fragile Employment MarketMore stories like this are available on bloomberg.com©2026 Bloomberg L.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