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首相施凯尔今天结束中国访问行程,转往日本。他访中期间接受随行媒体采访表示,英国是2027年20国集团(G20)峰会主办国,中国是G20国家,他「当然乐见」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届时来访。
在此之前,施凯尔(Keir Starmer)表示,中方已确认对4位下议院议员和2位上议院议员,总计6位英国国会现任议员,解除2021年施加的制裁。北京对英国国会议员实施制裁,这一向被视为不利英国推动与中方的高阶政治往来。
施凯尔说,在29日双边会谈期间,习近平告诉他,制裁解除意味英国国会议员「可自由前往中国」。施凯尔表示,只有透过层级高达国家领导人的接触往来,才可能解决双边关系中多年无解的棘手问题。
至于美国总统川普(Donald Trump)警告英国与中国打交道、做生意很危险,施凯尔说,川普应该「主要是在讲加拿大」。
加拿大总理卡尼(Mark Carney)本月中旬访中后,川普扬言,若加中达成贸易协议,美方将立刻对加国商品祭出税率100%的进口关税。当时是继2017年之后,睽违约9年,再度有现任加国总理访中;施凯尔则是睽违8年后,第一位在任内访中的英国首相。
施凯尔提到,英美关系非常密切,在他访中之前,英方已向美方简报行程和欲达成的目标,更何况川普本人拟今年4月访中。
施凯尔指出,英中已有多年贸易关系,他此次访中主要是为英国开启更多商业机会,给予企业更多信心和确定性,而强化英中经贸投资关系将为英国国内创造「庞大」财富和就业机会。
施凯尔另提到,中方已确认自2月2日起,调降苏格兰威士忌进口关税税率,由10%下修至5%。至于英国护照持有人的赴中停留30天内免签证待遇,生效日期仍待定。
在施凯尔转达中方已明确表态解除对英国国会议员制裁之前,下议院议长霍伊尔(Lindsay Hoyle)曾在回应英国官方不排除邀请习近平访英的消息时表示,习近平将不会获邀前往国会发表演说,在有议员遭制裁的情况下,允许习近平踏入议员的工作场所,将是个错误。
如今中方解除制裁,霍伊尔说,他将「审慎考虑相关效应」。他指出,很遗憾,他是从媒体报导得知议员遭解除制裁。下周国会议员返回议场,他将告知议员,国会访宾相关规定是否异动。
北京当局2021年3月以散布关于新疆人权情势的「虚假讯息」为由,对英国国会总计7位议员施加制裁;当年9月,上、下议院议长同时宣布,只要还有英国国会议员遭制裁,即禁止中国官方代表进入国会大厦。
值得一提的是,英国首相府29日回应媒体相关提问时仅表示,已在推动北京解除对议员制裁方面「取得进展」。在霍伊尔表态不会允许习近平踏入国会一步之后,施凯尔旋即宣布「好消息」,中方已向他确认解除对议员的制裁。英国行政机关未来是否将「积极协调」、促进国会松绑对中国访宾的限制,值得观察。
一旦习近平于2027年成行,将是继2015年之后,习近平再度访问英国。
不过,习近平2015年是对英国进行「国是访问」,接待层级高至英国君主,当时是女王伊丽莎白二世(Queen Elizabeth II)。施凯尔则表示,他欢迎习近平在G20峰会期间访英。相较于再度邀请习近平对英进行国是访问,让习近平以G20成员国领袖身分访英,有助降低在英国国内可能引发的政治争议。
习近平2015年访英时,正值英中关系所谓黄金时代。不过,即使中方确定解除对英国国会议员的制裁,也仅涉及目前仍在国会服务的议员。未参与2024年国会大选的资深议员劳顿(Tim Loughton)显然未在制裁获解除之列。
此外,中方也未宣告对遭遇同一波制裁的英国学者、大律师和组织机构解除制裁,其中包括研究主任曾被控涉入北京间谍活动的国会议员组织「中国研究小组」(CRG)。
北京当局对英国国会议员选择性解除制裁,以及英国官方未就其他仍遭北京制裁的的个人和组织公开明确表态,已在英国国内引发议论。
此外,目前仍不明朗,英方在北京与中方会谈期间,对新疆人权情势表达关切的强度有多大。首相府强调,英国政府未解除2021年对涉及侵害新疆人权的中国官员施加的制裁。
另一方面,北京当局先对言论不合己意的外国议员施加制裁,再以解除制裁「展现善意」,也引发政治操弄疑虑,特别是若外国行政机关也接受中方这样的「善意」。
被制裁的国会议员在英国政坛往往被视为「对中鹰派」。根据这些议员历年公开发言,他们原本就对访问中国没有浓厚兴趣,但中方对他们的监控、间谍和颠覆破坏活动,在制裁实施以前,即已发生。目前仍不清楚,英方在北京与中方会谈期间,是否曾明确、具体关切北京对英国的各项安全威胁和政治施压。
其中一位国会议员、保守党前党魁史密斯(IainDuncan Smith)曾告诉中央社,北京的制裁对他缺乏杀伤力,因为他不在中国投资,也没计划访中,但他确实遭遇北京威胁,一如其他「对中政策跨国议会联盟」(IPAC)成员。IPAC如今串联逾40国、超过300位议员,以对北京立场强硬著称。
遭北京先制裁、再解除制裁的6位英国国会议员30日偕同劳顿发表联合声明,强调国会存在的意义就是代表和捍卫英国人民,而仅为在任议员寻求或接受(外国政府)施与「优惠待遇」,是传达有害讯号。
声明指出,当英国公民黎智英依然身陷监牢、维吾尔人持续受骇人暴行所苦,「我们对这个(解除制裁)的决定不感到欣慰,也不会因此噤声」。议员们希望施凯尔返英后,会晤所有遭遇同一波制裁的人士,不仅是与在任国会议员。
声明也提到,议员们是从媒体报导得知制裁遭解除,官员未事先联系他们,目前也不清楚中方是否也对议员家属解除制裁。
英国智库「中国战略风险研究所」(CSRI)资深政策主任、前工党政治顾问古德曼(Sam Goodman)接受中央社采访表示,英国政府表达与中方加强接触往来的兴趣,北京的战术显然是以更多的接触往来回应英方,同时在过程中推动英方在不同议题让步。
中方29日在施凯尔与习近平会谈后发布讯息提到,「英方愿同中方共同推动两国立法机构等各界加强交往」。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制裁,北京仍可运用能见度较低的手段,施压或胁迫外国民意代表。近期知名案例包括英国国会议员霍布浩斯(Wera Hobhouse)去年欲入境香港探亲被拒,护照一度被没收、行李遭搜查。霍布浩斯从未被北京制裁,但曾在国会发言时批评北京当局。她也是IPAC成员。
霍布浩斯30日发表声明强调,只要北京仍对英国国会议员实施「秘密禁令」,英国官方所谓的对中关系外交「重设」(reset)根本就谈不上是重设,「我们需要首相保证,所有国会议员都能批评中国共产党的行为,且无需畏惧惩戒报复」。 $(document).ready(function () {nstockStoryStock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