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就业潮专题1
(中央社记者李雅雯-吕佳蓉上海-北京2日电)中国灵活就业人数达2.4亿人,约50%城镇就业群体处于非传统雇佣关系中,这类劳动者的增加与经济成长放缓、就业市场紧缩、数位平台崛起、工作观念改变等背景相关。
「2025年数字经济下灵活就业发展研究报告」评估,截至2024年底,中国灵活就业人数达2.4亿人。
这个数据带入中国国家统计局资料后发现,灵活就业人数在2024年就业人员(7.34亿人)占比约32%;若以城镇就业人员(4.73亿人)来看,占比达约50%。中华全国总工会2023年7月发布调查报告指出,中国新就业型态劳动者达8400万人。
中国灵活就业人数没有正式发布的官方例行性统计资料,在地媒体引用统计数据,大多来自于官方场合官员谈话或机构智库、媒体、大学等单位释出的研究报告,外界普遍推估,中国灵活就业人数将持续上升。
●灵活就业增加 原因有无奈也有多元发展
什么是灵活就业?灵活就业特性为高自由度、高弹性化,不是传统全职雇佣模式,个体经营、非全日制、新就业型态等均可归类为灵活就业;新就业型态所指为仰赖网路平台配对供给与需求的劳动者,例如外送员、网约车司机、直播主。
灵活就业人数增加成为中国社会现象,投入其中原因各有不同,有些人由于COVID-19(2019冠状病毒疾病)疫后经济复苏不如预期,在失业无奈中被迫灵活就业;有些人则是出于兼职或追求非传统职涯发展动机投入其中。
中国暨南大学经济与社会研究院和智联招聘最新发布「2025中国新就业型态报告」指出,2025年新就业型态招聘职位数、求职人数分别年增15.1%、11.0%,「成为稳定和优化就业结构的重要功能」。
报告将新就业型态分为「位置型」、「云端型」。位置型需要在指定地理位置完成平台派单任务,这类工作偏向体力劳动,例如网约车司机、外送员;云端型无地理限制、涵盖多元领域,包括知识服务类、新媒体类、直播类、网路电商类。
报告显示,去年位置型职缺年增28.9%,求职者男性占75.4%、46岁以上占17.3%、高中以下学历占37.8%;部分求职者有大学以上学历。在云端型职缺求职者中,21至30岁占比达65.1%、大学以上学历占47.4%、女性占60.2%。
●多数灵活就业者仍属底层 保障是难题
上海一名经济领域学者对中央社解析灵活就业人数持续增加的背景,碍于中国社会公共政策讨论空间紧缩,他以匿名受访。
「现在就业市场不好,相当多的人找不到工作,经常会说自己是自由职业或灵活就业」,他说,灵活就业收入弹性很大,有些人一个月人民币几千元,有些人赚数万元,「我认为大多数灵活就业还是底部的,这群人找不到稳定就业地方」。
他表示,灵活就业是一个「就业蓄水池」,在任何行业被淘汰的、被解雇的、由于年龄歧视未能再回到职场的,均可投入送外卖、开网约车等门槛较低工作,所以形容灵活就业是个蓄水池,其他地方流出的水都汇集到这里。
灵活就业人数增加也与劳动市场变化有关。他说,雇主更偏好发案、派发工作出去,不再找必须签订劳务合约的员工,省下「五险一金」的社保成本,也让用人更有弹性,「一方面是找不到工作的、一方面是社会结构发生变化,愈来愈多人转向灵活就业」。
他直言,灵活就业最直接影响在于「保障怎么办」。一般传统受雇员工有雇主分摊社保保费;外卖骑手、网约车司机等灵活就业从业者必须自行负担,在收入有限情况下,保费显得高不可攀,这群人索性不投保,把现金拿到手比较实在,「养老是30年后的事」。
●怕失业引发社会不稳定 官方鼓励灵活就业
致理科技大学国际贸易系教授张弘远观察,在自愿性失业、结构性失业、摩擦性失业3种失业类型中,中国目前同时出现后两者状况,结构性失业可归因整体经济状况下滑,导致现有经济发展无法吸收就业人口。
他说,COVID-19疫情、中美经贸摩擦、外资出走等夹击下,民营企业、出口企业的发展出现问题,企业关了一批又一批,失业人口增加;中共打压平台经济(例如阿里巴巴集团)、摊贩经济,让未能在企业顺利就职的人口再度无处去,就业问题变得更严峻。
中国政府鼓励灵活就业,也将加强灵活就业从业者保障纳入政策任务。张弘远直言,加强保障灵活就业从业者的政策目的在于诉求社会稳定,其中更多的是为了稳定中产阶级对于政府施政的信心,当人民对未来不抱期待、身处环境不好时,社会容易动荡。
他解析,底层劳工社会话语权不多,引发社会关注能力有限;中产阶级受过良好教育,有知识能力也有社会影响力,当看到底层劳工没有受到国家照顾时,会被激起焦虑不安与共鸣同情,甚至引发自身投射-「万一有一天我也变成这样」,情绪容易衍生成为对于政府的不满、怨怼,一旦中产阶级影响力出现时,中国政府将有施政压力,这是中共试图避免的情况。